旧纷争,新盟友 WAM/TPS
中东

旧纷争,新盟友

从阿拉伯世界的角度,深入探讨以色列-阿联酋的正常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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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直到本月阿联酋和以色列才正式缔结外交关系,但两国间的关系可以追溯到许多年前。 过去,两国官员都会在美国或欧洲国家的首都会面,以商讨面对共同的敌人和利益。

到了6月中旬,我们已经察觉到了协议正在进行中的端倪。阿联酋外交部长艾哈迈德·加加什(Ahmed Gargash)在希伯来语报章《Yediot Aharonot上发表文章直接对以色列发话:“如果(以色列)没有实行兼并,一切都可行。”

坦白说,内塔尼亚胡选择 “战争之路”,更确切地说是过去许多政治同侪都一直反对的“兼并之路”,让许多人(包括其权利圈子的内部人士)感到惊讶。如今,许多人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决定继续实行兼并计划;亦或这只是聪明的一步棋,让以色列更接近另一个目标 – 外交关系正常化。

这一步明显地对以色列来说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也必须了解这一步对阿联酋的重要性,以及局势发展将如何改变我们的区域。

迪拜是中东的瑰宝,与以色列的伙伴关系只会进一步推动其未来发展。((Diego Delso, delso.photo, License CC-BY-SA)

9/11,伊朗和阿拉伯之春 以色列并不是敌人

耶路撒冷与阿布扎比之间的关系在1990年代就开始发展。当时巴林、卡塔尔、阿曼和突尼斯也以巴勒斯坦指日可待的和平为前提,向以色列开放特派使团。

当时,迪拜才刚刚开始打造我们如今所熟知的豪华先进城市,而阿联酋也只能算是围绕着沙特阿拉伯的“小角色”之一。 和其他较小的海湾国家不同的是,阿联酋当时没有在以色列设立大使馆。但基于各种原因,两国官员之间的秘密会面却大大增加了。

针对美国的9/11恐怖袭击清楚地向全世界展示了激进伊斯兰教的威胁。 挟持飞机撞向纽约世贸双子塔的恐怖分子中,有部分阿联酋人。 9/11之后的两年,美军及其盟国入侵了伊拉克并推翻了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政权。 但很快地,没有了萨达姆的伊拉克就陷入了内战的深渊。这允许了其在海湾国家中的死敌,由逊尼派掌控的邻国伊朗推进其霸权野心。

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是一位残酷的独裁者,但他也是唯一使伊拉克团结在一起,站在反对伊朗扩张主义的最前线的人。

鉴于伊朗的威胁越来越大,渐渐地也确定以色列并不是他们最主要的敌人。 而实际上面对伊朗时,许多阿拉伯人开始将以色列视为他们可以依靠的朋友。

数年后,“阿拉伯之春”席卷了中东。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改变的时期; 但对于另一些人,却是一场空前的噩梦。 巴林是唯一遭受 “阿拉伯之春”重创的海湾国家,尽管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也深知这也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两国政府对公民进行密切监视,并迅速制止特别是来自极端伊斯兰分子的威胁。而这些为了保护自己政权的努力,可以确定的都得到了以色列先进科技的帮助。

巴林是唯一经历 “阿拉伯之春”动乱的阿拉伯海湾国家。 而使用了以色列技术的其他国家则避免了这场动乱

不仅仅是7星级酒店,还有雄心勃勃的区域野心

在许多以色列人眼中,阿联酋一直被视为一个美好却又被禁止的国家。 但是,阿联酋拥有的不仅仅是7星级酒店、音乐喷泉和奢华购物。 这个由七个酋长国组成的联邦有成为区域和世界领导者的雄心,并已投入大量资源来转型为中东最先进的国家之一。

阿联酋发射了自己的人造卫星,并在阿布扎比开设了卢浮宫分馆。 阿联酋的学生甚至可以不必出国,就可以在世界顶尖大学求学。这些学府已经在迪拜,阿布扎比和沙迦(Sharjah)开设了分校。尽管只有150万人口(阿联酋的其他750万居民是外籍人士),但阿联酋在与也门(伊朗代理)和利比亚的(土耳其代理)的斗争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阿联酋在很大程度上也摆脱了沙特阿拉伯老大的阴影,并不会回避依自身利益行事,即使那不符合利雅得(Riyadh)的利益。 阿联酋跟美国和俄罗斯购买武器,与伊朗进行对话,并与以色列达成协议。 而这一切也不止于此。

在阿布扎比王储(左)和迪拜(右)王储的领导下,阿联酋已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科技,医学,当然还有军事武器

阿布扎比王储兼阿联酋实权统治者谢赫·穆罕默德·本·扎耶德(Sheikh Mohammed bin Zayed)把眼光放到未来,并决心使自己的国家成为区域和全球先驱。 三十年前,很难找到合格的阿联酋教师和研究人员。 当时该国所有的教师几乎都是巴勒斯坦人或埃及人。由于对教育、科学和技术领域进行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前瞻性投资,今天的阿联酋与世界顶尖科研专家合作,并拥有著名的高等学府。

那些带领阿联酋走向现代化的人深知,以色列是可以让他们获益良多的自然搭档。 例如,过去阿联酋王子低调前往以色列接受高级医疗护理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如今,以色列医生可以将他们的专业知识带到阿布扎比和迪拜。

当然,以色列的国防和安全技术也是阿联酋所渴望拥有的。那不仅可用于与敌人作战,而且还可以密切监视阿联酋国内人民。 以色列安全局(Shin Bet)迅速调整其追踪恐怖分子的科技,用以监视被怀疑染上COVID-19冠病的公民的能力,也被其潜在阿拉伯盟友注意到了。

特拉维夫(Tel Aviv.)。 具有远见的阿拉伯国家现在将以色列视为现代中东的自然盟友。

在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之间

最后一个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短期的)的阿拉伯国家,是1999年与毛里塔尼亚(Mauritania)。此后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持续维持秘密关系,但不公开发展。 人们普遍担心,与以色列的全面正常化关系将激怒似乎把巴勒斯坦问题视为最紧要(比起其他)课题的阿拉伯世界。

但是后来的 “网络英雄” 开始改变了事态发展。 多年来,他们巧妙地引导了社交网络的新趋势,说服阿拉伯国家的网民他们的主要敌人并不是以色列,而是穆斯林兄弟会、其他伊斯兰运动以及伊朗。 同一个时候,反巴勒斯坦趋势也开始在阿拉伯语社交媒体上出现,例如#PalestineIsNotMyProblem标签。

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持续不断的内耗,而且长期以来拒绝为和平作出妥协,导致阿拉伯世界对巴勒斯坦的广泛支持正在减弱。许多人现在反而视与以色列的关系为实现区域稳定与繁荣的关键。

不只是以色列,许多阿拉伯国家也对巴勒斯坦领导人的拒绝协商态度感到厌倦。

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对大卫·弗里德曼(David Friedman

特朗普总统的女婿兼高级顾问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可以被视为以色列与阿联酋和平协议的缔造者。 他与阿联酋统治者以及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保持着密切的个人关系。他相信只有通过以色列和阿拉伯海湾国家之间强大的联盟关系才能阻止伊朗扩展其区域影响力。

对以色列而言,这意味着必须避免造成这些阿拉伯伙伴不满。 更明确地说,就是正式兼并任何 “有争议领土”是不可行的。

而输家是特朗普政府内部持不同立场的美国驻以色列大使大卫·弗里德曼(David Friedman)。弗里德曼是犹太定居点运动的支持者。 尽管这将影响区域稳定,他坚决支持以色列兼并约旦河谷和西岸其他地区。明显的,当时以色列和阿联酋之间的接触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而弗里德曼却显然不知情。这显示了弗里德曼与美国政府内部脱节。

美国大使大卫·弗里德曼(David Friedman)仍然是犹太定居点计划的主要支持者。

一个崭新的中东

毫无疑问,以色列与阿联酋之间的协议是以色列被中东地区接受的重要里程碑。 以色列已经不再是1948年的贱民,而是这个地区的“重心”,特别是在军事工业、高科技创新和医学领域。 而阿拉伯海湾国家也致力于同样目标。 在中东的“丛林”中生存,需要通过联盟与合作关系,而在这方面情况已获得很大改善。

于此同时,与阿布扎比甚至是利雅德的友谊也无法解决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冲突。 那是一个完全不相同的情况。 与阿联酋的协议并不是通过土地换取和平,因为以色列并没有控制阿联酋的任何一寸土地。 而以真正的和平换取和平对巴勒斯坦人而言是不足够的。

与巴勒斯坦人达成协议绝不会像与阿联酋那样容易。

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回到谈判桌之前,加沙和西岸地区也将持续地不稳定。但这一次,随着更多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直接联系和建立关系,形势可能会有些不一样。这其实也对巴勒斯坦人有好处,因为这些新的关系将大大减少了兼并或转移人口的机会。

而且如前所述,尽管以巴冲突不再是阿布扎比、麦纳麦(Manama)和许多其他阿拉伯政权最关注的课题,它仍然影响着我们区域的许多事件和关系。 因此,解决这个问题是势在必行的。 而如今处理这个问题也比以前容易一些。

 

拉米·达巴斯(Rami Dabbas)是一位直言不讳的政治分析家和评论员,居住在其祖国约旦。 他是Israel Today的常驻撰稿人。